学术成果
当前位置:首页 〉学术 〉学术成果

艺海撷珍 博采众美 ——广州美术馆新馆的展望和畅想 曾智峰

发布时间:15-08-19

    广州市政府拟将广州打造成“博物馆之城”,未来几年,新广州博物馆、广州文化馆、新广州美术馆、广州艺术粤剧博物馆等文化设施将陆续投入使用,这将大大提升广州市的文化地位和城市形象。每个新馆的建成都倾注了很多人的心血和汗水,在各新馆建成之前,我们都寄予厚望和期待,一方面是希望博物馆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建筑,而建筑本身就应该是一座“令人惊艳”的艺术精品,同时,博物馆(美术馆)的配套设施和内部功能要尽量齐备和完善。而更重要的是,各博物馆正式投入使用后,应该成为广州市的一个重要的文化窗口和文化名片,展览反应热烈,引来观众如潮,从而真正达到文化惠民、以美化人的效果和作用。美术馆作为一个涉及美术创作美术收藏、美术评论和研究、审美教育等功能为一体的综合性机构,在公共文化生活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作为社会文化传播、传承与建设载体的美术馆,将成为一个城市乃至一个国家、民族的精神力量和文化形象的象征。很多博物馆(美术馆)已经成为所在城市或地区的文化品牌和城市名片。国外著名的如美国的大都会美术馆(图1)、芝加哥美术馆,法国的卢浮宫博物馆(图2)、罗丹美术馆、里昂美术馆,英国的大英博物馆,中国的故宫博物院、中国美术馆、上海博物馆(图3)等。笔者曾经参观过各种各样的博物馆和美术馆,在每一次文化经历和体验中,都可以收获启迪和感动。但是遗憾的是,笔者也发现有些博物馆(美术馆)在馆舍选址、建筑设计、功能需求、配套设施等方面,仍有一些不如人意之处。我们希望广州新建的这批新馆在落成之后,尽可能地少留些遗憾。
    广州美术馆新馆由广州艺术博物院(以下简称“艺博院”)负责参与筹建,笔者是艺博院的一名工作者,曾经见证和亲历了艺博院的筹建过程。艺博院的建成,凝聚了社会各界人士和原广州美术馆全体员工的心血和汗水,它的建成,具有重要的时代意义,它是广州建国以后兴建的第二个大型博物馆,开馆13年来,它已被打造成为华南地区集中展示岭南文化艺术的重要窗口和城市名片。13年后,广州美术馆新馆又将在广州的新中轴线上拔地而起,这无不令人感叹和振奋。目前,广州美术馆新馆的筹备工作已经全面铺开,笔者愿意抛砖引玉,以国内外某些享有声誉的博物馆(美术馆)为例,艺海撷珍,博采众美,就广州美术馆新馆的建筑设计、陈列展览、藏品收集、宣传教育等方面的问题畅谈一家之言,有些观点可能略显稚拙,仅供同行参考,愿与同行共勉前行。
一、美术馆的建筑设计要创新形式,更要注重功能定位和精神内涵
    美术馆不同其它建筑,建一座美术馆,首先要充分考虑美术馆的功能定位和建设目标。负责馆舍建设的建筑设计师们在确定设计方案之前,要切实做好前期的可行性研究和论证,不能一味追求建筑设计的标新立异,而是应该在设计之初就要充分考虑美术馆的陈列展览、收藏研究、休闲娱乐、文化交流、宣传教育和综合运营等功能,此外,还要考虑建筑本身的独特魅力和地域文化内涵。现在不少新建的博物馆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陈列展览,都缺少个性和特色,这有很多方面的原因,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建筑设计师们对博物馆(美术馆)的功能定位和建设目标缺乏整体研究和论证,导致有些博物馆建成后“中看不实用”或者“实用不耐看”。一个吸引观众的博物馆(美术馆),不但要有建筑设计的美丽外观,而更应该具有完善的功能设施和独特的文化内涵。笔者参观过国内不少博物馆,其中不乏独具匠心和饶有新意的博物馆,令人流连忘返,赏心悦目。如笔者参观过的苏州博物馆(图4),它就是一座具有苏州传统建筑特色又有现代建筑艺术风格的现代化博物馆,它是由著名建筑设计师贝聿铭精心设计的,这不单是他众多设计精品当中的得意之作,也是他的收官之作,堪称艺术博物馆的精品建筑。苏州博物馆的设计本身就是一座融现代化馆舍建筑、古建筑和创新山水园林三位一体的综合性博物馆,庭院景观设计充分考虑了苏州的人文内涵,借鉴了苏州古典园林的风格,结合苏州悠久的地域历史文化特色,充分尊重博物馆的周围环境实际。建筑风格和形式具有“中而新、苏而新”、“不高不大不突出”的特点,“苏”主要体现了在与苏州古城风貌和人文内涵融合,“新”则主要体现在用材上独具匠心,特别是展馆内巧妙地利用光线变化,让人感觉如诗如画。而窗棂的设计更是借鉴了苏州园林的元素,从而达到移步换景的效果。最令人拍手称绝的是,在博物馆北面与拙政园相邻。拙政园是一座在古典园林元素基础上精心打造出来的创意山水园,苏州博物馆仿佛由拙政园引水而出,北墙之下为独创的石片假山,这种“以壁为纸、以石为绘”,别具一格的山水景观,呈现出清晰的轮廓和剪影效果,营造出米芾水墨山水画的意境,令人拍手称绝(图5)。最令人折服的是,设计师巧妙地将园林景致和展厅、展品自然融为一体,相互呼应,每一个细节几乎都做到了极致,这样的参观环境令人倍感舒适和惬意。
    目前,广州市政府已向社会公布了若干个广州美术馆新馆的设计方案,最终方案还在进行最后论证和研究。在功能定位上,已明确广州美术馆新馆的建设将立足岭南,作为广州培育世界文化名城的一张名片,以国家重点美术馆为目标,建成一个集收藏、研究、展览、教育、交流等于一体的大型现代化、国际化、数字化的综合美术馆,并成为广州的门户美术平台。我们期待美术馆新馆的建筑设计者们,对国内外赢得口碑、运营成功的博物馆(美术馆)进行必要的、有益的参考,对前期的设计方案多些论证和调研,把广州美术馆新馆建设成为享誉全国乃至世界的精品馆、特色馆。
二、美术馆的陈列展览要有长远的文化战略眼光和策展理念
    美术馆区别于画廊、展览馆或者艺术沙龙,它的展览不能仅仅是简单地呈现美术作品。美术馆的展览除了要创新展示手段和形式外,还要具有多元化艺术风格和观点的策展理念和学术规划。在办好常设展、藏品展的同时,更要创造条件,集中优势资源举办在国内外具有影响的“特展”,举办一个成功的特展,有时往往会产生持久而广泛的影响力和美誉度。以上海美术馆为例,该馆自建馆以来,在经常性展出其东南亚艺术藏品的同时,还策划了多种以国家为关注点的展览,分别在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和泰国举办“从古至今”、“灵魂的联系:土地与人民”以及“信仰与存在”等展览。该馆也推出了许多在国内外影响深远的展览,包括“东南亚美术主题”展览、“上海的百年美术”、“我们时代的艺术”、“总统特选新秀作品展”、“英雄十年:1955年至1965年的上海艺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东南亚当代艺术作品展(上海双年专题展览)”,这些展览既有地域特色,也有国际视野,很受观众的欢迎。选择什么主题的艺术作品展出是考验美术馆学术高度、历史眼光和文化水平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准。一个具有学术高度和历史意义的展览往往更有独特性和超越性。
    中国的美术馆基本上起步都比较晚,基础较差,藏品数量不能形成展览系列或陈列主题。没有藏品的美术馆,很难在同行中占有学术高度和学术地位。广州美术馆新馆的优势在于承接了1957年以来原广州美术馆直至广州艺术博物院(图6)半个多世纪的沉淀和积累。从原广州美术馆到艺博院2000年开馆至今,先后接受了海内外文物收藏家和社会各界人士捐赠的大量书画精品,目前,已经拥有了宋、元、明、清、近现代绘画藏品数万件。艺博院现在常设馆就有12个,如“高剑父艺术馆”、“陈树人艺术馆”、“赖少其艺术馆”、“关山月艺术馆”、“黎雄才艺术馆”、“赵少昂艺术馆”、“廖冰兄艺术馆”、“杨善深艺术馆”、“杨之光艺术馆”、“欧初艺术博物馆”、“赵泰来收藏馆”、“马思聪音乐艺术馆”等12个常设馆,作为艺博院的“特色”和“主打派”,常设馆的陈列主题和陈列内容具有精确的学术研究和定位。此外,每年还利用各类藏品举办了各种馆际交流展和主题展。为了吸引更多的观众,艺博院还引进了多个高水平的特展,进一步提升了博物馆的公众形象和品牌塑造。本人认为,广州美术馆新馆作为艺博院的的延续和发展,在办好常设展的同时,应该引进和建立策展人制度,建立专门的策展机构或团队,有计划、有步骤地策划好各种引进展、巡回展、征集展等特展。无论是原创特展还是引进特展,从某种意义上说,策展人的专业素养、学术水平和个人倾向,往往决定了一个展览的成功与否,而选择引进什么样主题展览,则决定了美术馆的学术形象和学术地位。我们希望通过举办每一次展览,都能为广州美术馆新馆带来不同凡响的效应和影响,积累一笔殷实、丰厚的学术成果,让广州美术馆新馆的地位和影响迅速在同行和业界得到提升。
    在陈列的辅助手段方面,现在比较时兴借助声、光、电等科技手段衬托展览的视觉效果,笔者认为,作为陈列形式,不管采用什么辅助手段,既要创新形式,但是也要做到恰如其分,不要哗众取宠,更不能喧宾夺主。在展示创意手段上,笔者有一大胆设想:在广州美术馆新馆某一展馆内设置实景厅,用具有岭南文化元素的广东音乐作为背景音乐烘托岭南书画作品,从而达到唯美效果。如以广东音乐《鸟投林》作为背景音乐,运用多媒体空间成像技术展现明代著名画家林良的《秋树聚禽图》。林良是广东画坛第一位在全国画坛享有声誉的花鸟画家。这种陈列手段糅合了多种岭南文化元素,不但充满新意,而且具有如诗般的意境,这种陈列手段,观众会更易接受和受感染。当然,这只是一种畅想,相信未来的新广州美术馆的展览,呈现给观众的将是充满创意和革新的展陈技术,带给大家的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和体验。
三、以筑巢引凤、引凤筑巢的思路推进美术馆的藏品征集
    博物馆(美术馆)的核心工作之一就是藏品征集,典藏对于美术馆而言,就好比一个人的心脏,是美术馆生存和发展的主因。一个在国际上产生重大影响和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博物馆(美术馆),往往都拥有其享誉世界的珍藏品和镇馆之宝。很多博物馆更是以藏品数量之丰富、种类之繁多为世人所知。美术馆的藏品征集不仅对美术馆自身发展具有深远意义,而且对整个艺术生态的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因为对于有些艺术品而言,它的历史价值、艺术价值、学术价值只有在美术馆得到保护、研究、传播和展示,才能延续其辉煌,凸显其作用。藏品的数量和质量直接决定着美术馆的规模和水准。从某种角度上讲,博物馆(美术馆)同行之间也会存在某种竞争,以提升影响力和知名度,藏品的“份量”将是获胜的重要“筹码”。藏品的数量和质量对美术馆品牌的树立与学术地位的提升具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藏品的征集的方向与体系决定于美术馆的定位和方向,同时也直接反映美术馆的特点和风格。每座享有声誉的美术馆必然都有其独具特色的藏品,一个完整而有系统的美术馆藏品往往能凸显它的地域性、独特性和国际性。如果一个美术馆不能建立自己的收藏体系,并以此为基础开展持续性的审美和教育活动,即使是举办再多的特展,也是空中楼阁。广州美术馆新馆作为艺博院的延续,藏品类别包括国画、书法、油画、版画、水彩画、水粉画、漫画、雕塑,以及唐卡、铜器、陶瓷、剪纸等工艺品。藏品年代上至新石器时代,下迄当今。其中不少为珍贵的国家一、二级文物,如镇馆之宝有宋代文同的《墨竹图》、元代李衍的《纡竹图》、元代黄公望的《溪山图》等。按年代分则以明清时期的藏品最为丰富,如明代的戴进、沈周、林良、文征明、唐寅、仇英,清代的“四王”、“四僧”、新安画派、扬州画派、海上画派以及岭南域内的张穆、黎简、苏六朋、苏仁山、居巢、居廉等名画精品,还有近现代岭南画派、广东国画研究会和在全国具有影响的中青年画家的作品,各种类型的艺术品极大地丰富了馆藏数量和质量。
    广州美术馆新馆在藏品的数量和质量上具有得天独厚的基础,很多藏于“深闺”的珍藏将得以在广州美术馆新馆展示。在藏品的征集上如果安于现状、固步自封的话,对美术馆的发展显然不利,我们现在就应该思考和树立美术馆新馆今后的典藏理念,在方向和定位上应该更具有针对性和开拓性。美术馆的藏品一般都是通过捐赠和购置获得,也有借展和托管等方式。目前,国内的美术馆每年都会有一定的专项资金用于购置典藏,但是经费有限,很难购置到较好的藏品,如果仅靠政府有限的拨款购置藏品,无疑是杯水车薪。因此最理想也是最实际的收藏方式就是依靠艺术家、收藏家以及社会各界人士的慷慨捐赠。如美国的大都会美术馆现有的300多万件藏品中,有90%的藏品就是来自社会各界的捐赠。广州美术馆新馆虽然拥有丰富的藏品,但是要进一步提升美术馆的影响力和知名度,举办特展等是一种手段,而最有效的途径是争取得到艺术家、收藏家和社会各界的广泛支持。笔者认为,“筑巢引凤”不失为一种策略,通过提升美术馆的学术水平和策展能力,并且加强美术馆的公关能力和沟通技巧,通过举办各类展览取得社会各界的特别是艺术家和收藏家的认同感和归属感,这样有助于得到艺术家和收藏家慷慨捐赠。所以,前期“筑巢”的效果将直接影响到“引凤”的成果,而“引凤”的成果也将进一步推进“筑巢”的建设。
四、美术馆的宣传教育要注重两化:以美感化,潜移默化
    美术馆是一个以全民为教育对象,以终身教育为范畴,兼有多种功能的公共艺术文化教育机构,美术馆的教育是潜移默化的,它以美感化人的心灵,让人们自发地亲近艺术,了解艺术,享受艺术,人们在美术馆得到的教育是其它教育方式所不可替代的,因为它传达的不仅仅是艺术技巧、艺术知识和艺术信息,更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历史文化的沉淀和人文精神的价值体现。如何增强美术馆的吸引力,让更多的观众怀着提升的愿望自觉走进美术馆?美术馆又如何创造一个令人感觉自由、随和、亲切和身心愉悦的“博物馆氛围”,让观众真正融入其中?这是我们每一个文博工作者都应该思考的问题。目前,国内大多数的博物馆(美术馆)已经实行免费开放,很多博物馆都面临着免费开放的“博物馆热”后逐渐冷清的窘境。“开门坐等观众来”,显然是一种消极且不利博物馆(美术馆)发展的做法。不少观众认为博物馆“展览过于死板、讲解过于生硬”,改变这种局面的有效途径就是转变和提升博物馆(美术馆)的宣传教育功能。
    教育是美术馆的基本功能和重要使命之一,美术馆的教育过程是潜移默化的,观众从客观知识的被动接受者,转变为带有自己的审美需求和愿望的主动学习者,这种转变决定了美术馆教育功能上的转变,所以,这也决定了新时期观众在美术馆的审美感受和体验,重点不是教导而在于引导。笔者认为,美术馆的教育功能要根据不同的受众群开展不同类型的项目活动。美术馆在开展一系列的教育活动之前,应该对美术馆的受众群进行追踪以得到反馈,了解他们的需求、兴趣、想法,针对不同职业、不同年龄、不同文化层次和文化背景的受众群,美术馆如何利用现有的资源为他们提供服务?例如在陈列展览、导览讲解、学术讲座、网站建设、宣传资料、亲子活动、艺术工作坊及志愿者服务方面,都要有详尽而缜密的方案。
    笔者认为,广州美术馆新馆在宣教工作上要达到两个效果,一是以美感化,二是潜移默化。在以美感化方面,笔者认为一定要改变过去美术馆严肃呆板的面孔,比如在美术馆的导览和讲解方面,涉及到专业化、术语化的阐述不需要太深刻,面对一般的受众群,讲解方面更要做到深入浅出,通俗易懂,艺术的美不应该让观众感觉到很深奥,很晦涩,而是应该让人们在美术馆轻松自由的氛围当中获得美的启发和感受。导览员在讲解的语气、语速、语调方面,要做到让美术馆的语言表达变得更加生动和丰富,美术馆的讲解员首先应该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这样的美术馆才更加具有吸引力和亲和力。艺术的熏陶和影响都是潜移默化的。在欧美一些国家,美术馆已经成为一个国家增强整个民族的文化素质、丰富人民精神生活的公共艺术文化教育机构,具有其它艺术类院校不可代替的作用。所以,我们希望建成后的广州美术馆新馆,在广州的社会文化和教育生活中发挥和占据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和地位。
(后记:在笔者完成此稿之时,广州美术馆新馆的设计方案还在进一步深化完善,听取各方意见,最终的设计方案还未正式对外公布)

(曾智峰:广州艺术博物院拓展部副主任 ?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