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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莳绘之名匠 作者:梁小贞 、何振纪

发布时间:13-12-14

何振纪 (中国美术学院设艺系博士生)
梁小贞 (广州艺术博物院二级美术师)

    日本莳绘常专指以金粉、银粉为主要材料的金属丸粉磨绘。其主要技法包括:研出莳绘、平莳绘、高莳绘、肉合莳绘、蛋壳莳绘。最早的研出莳绘出自正仓院所藏平安时代(794~1185)金银钿荘唐大刀之末金镂技法,并在江户时代(1603~1868)达到鼎盛。
    为创造不同的颜色和肌理,莳绘师还使用除金、银之外的铜、铅、铝、铂、锡等各种金属粉末,甚至是它们的合金。所用以洒撒粉末的竹筒及描画色漆的毛笔有着各种大小尺寸,名目繁多。要以莳绘来作画需要掌握一套精湛的技术,年轻的学徒常需经过多年的学习才能掌握并发展出过人的技艺进而成为一名莳绘名匠。幸阿弥道長(1410~1478)是最先享有盛名的莳绘大师。他与另一位莳绘大师,五十嵐道甫(? ~ 1678)是日本漆艺史上两个重要流派的始创者,被称为幸阿弥派及五十嵐派。
    江户时代初期的莳绘艺术继承了桃山时代豪华绚烂的特色,尤其是受到宽永文化的影响而变得更为璀璨夺目。从江户德川幕府开始,江户城中便设‘御細工所’,从而实现江户成为京都以外的另一个莳绘艺术中心。 由幸阿弥家所制作的三代将军家光之女千代姫之嫁妆『初音調度』是其时江户莳绘的典型之作。 江户幕府从京都招纳名匠古満休意,其为古満派初代,代代名家辈出。江户时代中期,特别是在常宪院时代,家具流行饰以金粉莳绘。而在京都则流行起尾形光琳为首的螺钿莳绘。在元禄时期,随身携带之印笼开始产生专门工匠进行装饰。技艺超群的印笼师受时人所称颂。当时的德川幕府聚集了大批名匠,包括:梶川常巖、山田常嘉,以及小川破笠、飯塚桃葉、古満休伯、古満巨柳等等。京都则以山本春正、塩見政誠闻名遐迩。江户时代后期,在大御所十一代将军徳川家斉之时,官家的日常用具和嫁妆皆以莳绘装饰,达到空前繁荣。总而言之,到明治时代臻致完善的所有莳绘技法基本上在此时成形。其时古満寛哉、原羊遊斎皆在江户享有盛名,而京都则是中大路茂栄及田村壽秀最著。江户末期,莳绘艺术出现衰退迹象。天保改革对漆业造成重创,莳绘之繁荣滞止。世袭御用的莳绘师技巧日益拙劣,所用材料质量也大减。加上横滨开港以后,世情混乱,劣品横行,莳绘之品质已不如往昔。其时仍旧活跃的名家则有江户的中山胡民、柴田是真,以及京都的山本利兵衛和佐野長寛。

幸阿弥長孝

幸阿弥家最初是室町时代后期的莳绘师世家。初代名幸阿弥道長,本名土岐四郎左衛門道長,在室町幕府第八代将军足利義政之时入侍,钦名幸阿弥。幸阿弥家数代在德川将军家任‘御蒔絵師棟梁別席’,负责德川家的所有家具设计,这是整个江户时代最高的莳绘师职位。幸阿弥家共十九代传人,幸阿弥長孝为第十四代,其生殁年不详。天明元年(1781)所刊『装剣奇賞』印籠工名譜载:‘幸阿弥因幡/同(江戸)皆川町住/是亦上手なり其作(円阿弥)丹後に等し’。前平戸藩主松浦静山『甲子夜話』记:‘幸阿弥因幡は御召御印籠師、尤も御蒔絵師なり’。说明幸阿弥長孝同时亦是将军家御用的印笼师。

山田常嘉

山田常嘉是江户初期受德川将军家从大阪招纳而来的印笼莳绘师。数代奉为‘御印籠師’及‘御差御鞘塗師’直至幕末时代。山田常嘉之作品品质上乘,曾为将军家用佩刀及进献天皇的太刀作涂绘,入奉江户城‘焼火之間’,获赐御褒美金。宝历12年(1762)所刊『宝暦武鑑』:‘御蒔絵師并塗師」记「十人ふち/皆川丁二丁め/□幸阿弥因幡’之下是栗本駿河、菱田丹波、太田播磨……等。其后是‘御印籠師’有‘南ぬし丁/∧山田常嘉’。□表示御細工所御用,∧表示御腰物方御用。

飯塚桃葉

江户时代中后期出身江户本土的印笼莳绘师。『装剣奇賞』印籠工名譜录有:「桃葉斎」。又名源六,諱秀久。他很可能是是将軍家之‘御差鞘蒔絵師’及‘御印籠師’山田常嘉的传人。约生于1725年,殁于1790年。宝历14年(1764)为徳島藩主蜂須賀重喜所招纳,更名‘桃葉’,细工铭为‘観松斎知足’。桃葉的大部分印笼、武具、文房具、茶道具、調度类作品是在明和6年(1769)藩主重喜藩政改革失败隐退后,醉心于赏艺所作的。特别是将军家‘奥絵師’之首狩野栄川院典信的影响下所作。并有狩野美信及土佐光貞所设计的作品。天明7年(1787),桃葉剃度遁隐,宽正2年(1790)于江户逝世。他的门人包括飯塚桃葉二代、高梨桃壽、桃花、花航斎桃里。

清川守光

生殁年不详。其生平背景也不可知。仅知清川称吉兵衛,名守光,号寛遊斎、蓬山、衆山。伊予大洲11代藩主加藤泰幹于江户招纳,活跃于嘉永(1848~1853)至安政頃(1854~1860)年间。大部分作品为印笼及根付。传人为清川守貞。

原羊遊斎

明和6年(1769)生于江户。通称久米次郎,号羊遊斎、更山。曾师从鶴下遊斎,并入侍于古河藩主土井家为‘御用蒔絵師’。据说原羊遊斎性格外向、交游广阔,常与酒井抱一、鷹見泉石、谷文晁、大田蜀山人、市川団十郎等文化名流相互往来。文化初年,与其时的古満寛哉同享盛名。为茶人松江藩主松平不昧制作莳绘茶道具,形成一股潮流盛行于当时许多大名御用之中。其门人为中山胡民、田邊平治郎、廣三、昇龍斎光玉、岩崎交玉。

中山胡民

生年不详,殁于1871年。据说终年63岁,又有83岁之说。江户末期出身江户与柴田是真并称的印笼莳绘高手。虽然其时声望俱高,但其生平所知甚少。
仅知其为武蔵国葛飾郡寺島村名主金兵衛之子,通称祐吉,号泉々,又号胡民斎、泉々、風観子、観。初于江户以原羊遊斎门人而著,继承羊遊斎精巧风格。明治三年逝,葬于向島法泉寺,谥为‘泉々菴玉龍胡民居士’。其门人为小川松民、渡辺東民。

岩崎交玉

生于1827年,殁于19世纪初代,是幕末至明治时期印笼莳绘师。文政10年生,通称巳之助、巳之吉、巳之平、巳之治。13岁入原羊遊斎门下,至嘉永5年(1852)入值工房下職。曾受教于昇龍斎光玉,‘交玉’之号可能是光玉所予。交玉及光玉曾与‘蒔絵仕手頭’田邉源助一起参与过日光東照宮御用修復。庆应2年(1866)独立创业,维新后加入成立工商会社。其作品成为日本参加1876年费城万国博览会非常重要的漆器展品。晚年受雇于鹿島清兵衛,制作过河鍋暁斎设计的作品。明治30年代,逝于鹿島家別荘。门人为一色一哉。

古満休伯

古満家先祖出自山城国,江戸時代初期3代将軍徳川家光治下于寛永13年(1636)招纳初代古満休意。以后,至12代古満清兵衛皆为徳川将軍家之‘御蒔絵師’,位列‘御細工頭支配之御蒔絵師’。5代休伯承继家业,宝暦12年(1762)所刊『宝暦武鑑』:‘御蒔絵師并塗師’之处:‘上槙丁/□古満久蔵’。□表示御細工所御用。其生年不详,殁于1794年,为古満本家之5代目,通称久蔵,号休伯,讳安巨。由幕府资料可知古満家之后人直至幕末仍服务于将军家。宝暦12年(1762)其家族位列仍相传,包括:田鶴宮様婚礼御用、若君様誕生道具御用、壽賀宮様婚礼御用及日光東照宮修復御用皆有参与。『装剣奇賞』印籠工名譜录有:‘古満休伯 江戸中橋住 御印籠蒔繪師 二代目久蔵安巨トイヘリ’。其后是又梶川と等人的名字。门人为古満勘助、野村九圭及古満巨柳。

古満巨柳

其生年不详,殁于1796年。江户中期著名的印笼莳绘师。原名木村七右衛門,为古満本家5代目古満休伯安巨之高足。后以师家‘古満’为姓,号巨柳斎,常以‘古満巨柳’作铭记。死于寛政8年3月16日,葬于谷中三崎町立善寺。古満巨柳擅于文房具、小箪笥、提重、煙草盆等等調度類作品。门人有大村玉山、石井有得斎初代、古満寛哉初代、野村九甫。

大村玉山

文化与文政时期活跃于江户之印笼莳绘师。其生殁年不详,通称繁蔵,自得斎玉山或橘玉山,号関暁斎。为古満巨柳门人古満寛哉初代之弟子。据说为丹後田辺藩藩主牧野家服务。有『百花百虫蒔絵重箱』等数件作品为谷文晁所设计。谷文晁之学生亦同为藩主牧野以成所雇。神奈川県金沢富岡八幡宮还有其絵馬现存。可能殁于文政末年。
古満寛哉

文化与文政时期与原羊遊斎齐名的印笼莳绘师。本石町三丁目家主関徳兵衛之三子,生于明和4年(1767)。24岁时入古満巨柳门下,并成为本石町四丁目典押商近江屋坂内重兵衛之婿養子。易名重兵衛,后重师姓‘古満’。熊本藩主細川斉樹赏识寛哉之技艺,一度欲雇为莳绘师,皆为寛哉所辞。但仍作蒔絵御用,设计过成套的婚礼調度。古満寛哉与谷文晁交情甚笃,制作过许多谷文所设计作品。谷文之女下嫁寛哉之长子,2代寛哉。古満寛哉与大田南畝、大窪詩仏交情亦不错。古満寛哉于文政7年,剃度隐退,更名坦哉,号坦叟。天保6年,逝于根岸別荘,享年69岁。葬于谷中正洞院,谥‘祥蘭瑞鳳居士’。门人为柴田是真、古満寛哉2代、古満文哉、篁園子應哉。初代古満寛哉长子2代古満寛哉生于1797年,殁于1857年,幼名貞次郎。28岁承父通称重兵衛,号寛哉。天保改革后,漆业受创,熊本藩雇为蒔絵師。安政4年病殁。2代古満寛哉次子貞次郎承父,为3代寛哉。古満文哉则是初代古満寛哉次子,生于文化8年(1811),通称欽十郎。自幼受父亲寛哉熏陶,与长兄之岳父谷文晁学画,以文哉为号。殁于明治4年(1871)。

柴田是真

江戸両国橘町宮彫師柴田市五郎之子,生于文化4年(1807),幼名亀太郎,后通称順蔵。11岁入古満寛哉初代门下,16岁从鈴木南嶺学画,名是真,号令哉。并前往京都与岡本豊彦习画,与頼山陽、香川景樹交情甚笃。从京归后,号對柳居。柴田是真复兴青海勘七以来青海波塗,并发展青銅塗、四分一塗、鉄錆塗、砂張塗、紫檀塗、墨形塗等新技法。其作品在日本国内外众多博览会及展览会受赏,如明治6年(1873)参加维也纳万国博览会以『富士田子浦蒔絵額面』受赏进步赏牌。明治24年(1891)殁,葬于今户称福寺,谥‘弘道院釈是真居士’。其门人包括其亲属柴田令哉、柴田真哉、梅沢隆真;莳绘方面的门人有池田泰真、松野應真、榎本筑後、幸阿弥伊勢、梶川鉦太郎、栗本信濃、奈良土佐、庄司竹真;绘画方面的门人有鈴木弘真、築山清真、福島柳圃、高橋翠岳、吉村嶋女、田中如真、大西椿平、庄司竹真、池田(綾岡)有真、井草仙真(二代歌川国芳)、森本君所、山形素真、朝日鉱哉、古川松根、伊東春洋。
池田泰真

幕末至明治时期江户印笼莳绘师,柴田是真之弟子。江户赤坂西尾藩士池田新五郎第五子,生于文政8年(1825),幼名七五郎,后称久三郎。池田泰真幼时好绘事,11岁入柴田是真门下。后名和,字泰真,号元斎。作品銘记初为泉哉,后为泰真。为是真入室弟子25年间,绘画与莳绘并习,拓展了是真之墨形塗、青海波塗、青銅塗、砂張塗技法。安政6年(1859)于浅草榊町创业嚢物商‘丸利’,后又创‘宮川’、‘坂倉’等,作印笼、烟管筒。其作品曾参展明治6年(1873)维也纳万国博览会等。于明治36年(1903)殁,葬于今户称福寺是真墓傍,谥‘浄諦院釈泰真居士’。其门人有池田(紫村)慶真、池田(平山)泉哉、柴田真哉、梅澤隆真、都築幸哉、矢田雪真、高井泰令、福島泰哉、田辺照成、市川泰山,谓为‘薬研堀派’。

梶川家

梶川家是5代将軍綱吉之时初代梶川常巌于天和3年(1683)从大坂所召纳,专为印笼莳绘御用。此后数代为将軍家‘御納戸頭支配御蒔絵師’。在许多大名所用中可见名铭。大概梶川家曾有大规模工房。‘梶川作’为梶川一门工人之作,传世之作由此可考。印笼及道具类上‘梶川作’处还有朱漆‘栄’样壶形印。由梶川常巖初代始,梶川家共传12代:梶川彦兵衛2代、3代、梶川長次郎4代、5代、梶川長次郎6代、梶川清左衛門7代、8代、梶川市五郎9代、梶川清左衛門10代、梶川徳三郎11代、梶川鉦太郎12代,明治维新之时废业。冠梶川名铭的作品的多见個銘,包括彰信、一房斎、胡柳斎、福王斎、寛王斎、寉子斎、和言、鰭鯛、恵信、松翠、常正、桃枝斎、桃秀、儔英、久高、房高、良延。可能是当主之别称,或者是同门工匠的个称。作为门人及工匠可确知有鹿島一峯斎、白井可交斎、勝軍木庵光英。
白井可交斎

可交斎幕末江户印笼莳绘师。生殁年不详,通称白井松五郎,号可交斎枩山,其他不明。白井可交斎之作属梶川派风格,今存遗物多为印籠、根付、盃。也可能是梶川家之一门。彦根藩主井伊家传来『不忍池蒔絵盃』,于文化8年于城中将軍家领得,可猜其活跃于文化、安政年间,受雇于将军家御用。

勝軍木庵光英

江户末期印笼莳绘师。出雲国松江漁師町塗、莳绘师三島屋良兵衛之次子,享和2年(1802)生,名宗一。自幼从父习漆技。23岁时到江户。后与徳川将軍家之御莳绘师梶川清川学艺。勤学苦修8年后,为梶川家承人选,遂接父讣报,辞梶川家厚遇返归故里。天保初年,家业再兴,为松江藩之‘納戸御用達’。
安政年間(1854~1859),受藩主松平斉貴命制『勝軍木蒔絵文台?硯箱』,耗时三年完成。藩主特授其‘勝軍木庵’墨书并予金一封,此后便以此为铭书。
晚年后,由嫡子宗太郎春光继承家督。明治4年(1871)殁,葬于松江市寺町龍覚寺,谥‘勝軍木庵真相光英居士’。其作品为茶道具、文房具、印笼之类,风格为梶川派致密之高莳绘及研出莳绘。门人为2代勝軍木庵勝木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