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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奇峰沪上去世时间辨正 作者:陶喻之

发布时间:13-11-07

  薄游岭南艺苑,深感有关岭南画派创始者之一高奇峰1933年取道上海遽然长辞的去世具体时间,很值得予以梳理、澄清。因为他离世至今虽然尚不足百年,但是目前有关他卒年的确切月、日,却至少有如下若干种截然不同的口径、说法。
  譬如1995年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出版《岭南三高画艺》认为,高奇峰“1933年10月11日病逝于上海”。 为此,广州艺术博物院翁泽文先生等编著《“二高一陈”艺术年表》也主张高奇峰10月11日在沪病逝。 甚至至今广州艺术博物院《岭南画派经典回顾展》的《高奇峰艺术年表》,还为之(10月11日)补充确定为农历八月廿二日,几言之凿凿。但1968年高为素、高励节先生出版《三高遗画合集》,则说高奇峰“一九三三年十一月二日下午三时零五分在大华医院逝世”,仿佛也证据确凿,甚至明确到了去世当天的具体时刻。因而,2002年底李伟铭先生主编《岭南画派大事年表》也沿袭此说。 但2004年底广东省博物馆成洪燕女士编著的《高奇峰及“天风七子”艺术活动年表》,认为高奇峰上海之行是“十月十一日抵上海,不幸于十二月旧病发作,逝世于上海大华医院。” 《朵云》第59集《岭南画派研究?岭南画派活动年表》也持此说,谓“10月11日抵上海,因肺病复发,于12月病逝于上海大华医院”。 此外,旅美美术史论家蔡星仪先生著《中国名画家全集?高剑父》提到1933年高剑父的二弟高奇峰病逝另有一说:“在11月11日从南京出发到达上海时,不料突然发病,送入医院抢救无效而逝世。” 而王坚先生的《认识岭南画派》还有一说为“1933年秋,国民政府推派高奇峰为赴德国筹办中德美术展览会代表,不幸旧病复发,于1933年11月1日逝世于上海大华医院”。 潘耀昌先生的《民国初年到抗战前上海与岭南的美术交流》,援引1933年12月8日《申报》报道说:“1933年12月7日:高奇峰在上海逝世,本日在中国殡仪馆设灵公祭,前往致祭者,有蔡元培、陈树人、叶恭绰、吴铁城等暨高氏亲友及艺术界人士,致送挽联、祭文诗词甚伙,并陈列高氏遗作多幅。9日上午,由其义女张坤仪扶柩乘‘庇阿斯总统’轮运回广东。” (编者按:潘之说“12月7日”报道高的悼念活动,因此高必然逝于12月7日前,但未言明是何时逝世,此处存在论据与论点不符的问题。)以上诸说,似乎都有一定的根据和权威性,那么孰是孰非呢?
  顷读《高奇峰先生遗画集》之《高奇峰先生行述》, 开门见山载“民国二十二年十一月二日番禺高奇峰先生疾终上海大华医院。”并说“今秋中德美术展览会推先生代表赴德,先生欣然至沪有所商榷,乃十月十六日至十七日遂病,医者谓以感冒劳顿,食滞触发肺疾,诊治经旬,迄不见效,遂卒。病中神识尚清,先电属(汪)兆铭等以所居‘天风楼’屋地为奇峰画院,永为育成艺术专家之用;平生作品,分赠国内外各艺术馆。又属亲友所负债务,概销其券不取偿。呜呼!足以观其志也矣!先生卒年方四十五……” 又据广州艺术博物院藏高奇峰档案,进一步以双重史料担保,证实其去世确切时日为11月2日。叶恭绰先生记录《高奇峰先生遗嘱》载:廿二年十一月一日上午七时在上海宝建路大华医院(今宝庆路19号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五号室立高奇峰先生遗嘱。据此,有足够证据表明高奇峰卒月探讨可结案为11月2日。
  此外,上世纪30年代中叶,由南京东瓜市9号辞典馆内奇峰图书馆编印《高奇峰先生荣哀录》第一辑中,亲历高奇峰来沪、病逝始末的当事、见证人叶绰先生撰写《高奇峰先生示疾记》,对高奇峰来沪原因、发病症候、病危始末披露甚详,特此摘要如下,以供研究之需,并足资证明高奇峰来沪始于10月13日从香港乘海船16日抵沪,绝非蔡星仪先生所谓“11月11日从南京出发到达上海”。
  吾国名画家高奇峰先生今以疾弃此世界而去矣。……
  奇峰先生之来沪也,实缘柏林美术事。始,余去岁还乡,寓天风楼,谈及柏林吾国美术展览会事,尚未组织。奇峰先生意颇赞成,商余设法进行。余……乃为划策,以商于汪精卫先生,汪先生以为然。遂在行政会议提出通过,并聘先生为筹委。余意其体弱,未必果行。嗣知其去志甚坚,因约其来沪商一切手续,遂欣然就道,此其至沪之原因也。
  先生于十月十三日由香港乘昃臣总统号船北行,十六午至沪,余迎之于新闸码头。把握欣然,同至滃州饭店。是行也,实与张坤仪女士同来。女士为先生高弟,从学十余年,为粤中艺苑白眉。女士少孤,先生恩勤教养,女士亦于先生致敬尽礼。先生乃抚之为女,实以师弟而兼父女者也。
  女士因告余,途中苦晕船不可以兴,而先生精神乃极饱满,进食逾恒;且在船中应乘客之请,曾将其师弟诸人赴德作品开展览会一次,虑感辛苦。又在船舷曾小倾跌,不知有伤损否?先生欲即面汪先生,余赞其即夕行,女士尼之,谓须少息,余亦谓然,遂别。不意其是夕即感头痛不适也。
  十七日先生头痛胃逆,精神疲困,进粤中柯道医生所予常服之药未效。十八日乃约费纳煦医生珍视,病稍好而吐仍时作。乃命女士代表入京见汪先生,旋为先生电促归沪,则病势颇重。余思旅馆诸多不便,乃迎至舍下。越三日,病势有增无减,胃纳益少。张女士乃招先生之侄为素、为绚,至一同商酌看护。延德医米霭礼至,一诊即断为危险。越二日,因舍间诊视不便,乃征得先生同意,迁寓大华医院。医言先生旧有肺疾,虽因加以护膜而暂愈,兹因劳顿感冒,食积将致触发,一发恐不可收拾。余连电先生诸兄,促其来沪,一面与医商救急之策,使用接血、注射强心针种种方法,乃迄不能挽救。至十一月二日下午三时五分,遂逝世。先二日,余睹其疾不可为,遂商之为素、为绚、坤仪三女士,为备后事,故逝后即时迁至中国殡仪馆装殓。逮五日,先生兄冠天至,始行入棺。入棺时,冠天主行基督教仪式,因招谢牧师来致祷焉。
……
  十一月二日,先生复命坤仪女士将遗嘱逐字向其覆述,先生点头称是。……先是一日下午,医生抽去脑脊髓水少许,精神复振,先生乃命坤仪女士将遗嘱逐字重读,意极欣然。同人佥意可有转机,惟医言无把握。至二日晨,仍极明了。不料过午即忽转变也。
……

鸣 谢:广州艺术博物院领导、同行对本人有关岭南三高沪上从艺研究给予大力支持,谨致谢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