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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美博物馆的青少年教育 作者:陈滢

发布时间:11-11-12

国际博物馆协会(ICOM)确定2006年“5?18国际博物馆日”的主题为“博物馆与青少年”(Museums and Young People)。
青少年是未来,是希望,今天的青少年是20年后社会的主力军——对国家、民族如此,对博物馆亦然。博物馆如何展开对青少年的教育,博物馆如何吸引青少年,成为当代博物馆所关注的重要问题。
当代欧洲和美国的博物馆,在开展青少年教育方面取得了相当的经验,走在了世界博物馆的前列,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当今博物馆发展的趋势。
我国近、现代博物馆的起源与发展,一直是与学习、借鉴世界先进博物馆的经验相关联的。在中国改革开放的今天,在以“博物馆与青少年”为主题的世界博物馆日,我们更有必要考察欧美博物馆有关青少年教育的实践经验,从中得到启示,吸收借鉴“他山之石”,以推动我国博物馆事业的持续发展。
(一)
在欧洲和美国,博物馆作为青少年教育的一种重要资源,越来越受到社会的关注和重视。
在欧洲,很多国家都很重视博物馆的教育作用,强调博物馆是国家重要的教育资源,强调博物馆在青少年成长过程中的必要性。如英国的《英格兰学龄儿童免费参观博物馆提案》明确指出:
孩子们可以从博物馆的参观中获益。博物馆能将学校的课程内容带到生活中来——从历史、地理到科学、数学和技术。
通常在学校感到乏味或好动的孩子可以重新开始一次关于形成我们世界的价值观、思想和信仰的博物馆或美术馆之旅。
最近,教育的思想强调了学习中创造性的重要意义。博物馆提供了一条已被证实的开发想象力以及在创新中学习解决问题的途径。(1)
此外,欧洲不少国家制定一系列相关的措施让孩子们走进博物馆,提供一条长期的、持久的途径,发展博物馆的教育职能。如法国,从2004年起,在一年一度的“博物馆之春”活动中,由法兰西博物馆局与教育部联合向儿童推出了“带着你的父母去看博物馆”的活动,有500家法国博物馆参加了这一活动。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有40万法国儿童收到一封由活动主办单位发出的盛情的邀请信,他们可以凭着这封邀请信,带着父母一起去参观博物馆,而且一切是免费的。法国的“博物馆之春”不仅在法国得到社会各界的支持,欧洲各国也纷纷响应,2003年有27个欧洲国家的1500家博物馆参加了这项活动,到2005年增加到31个欧洲国家的1900家博物馆参加了这项活动。此外,还有在德国的首都柏林举办的“漫长的博物馆之夜”活动,这项活动由政府部门与博物馆联手,每年举办两次,为包括青少年在内的民众走进博物馆提供门票、车票的种种优惠服务。由柏林首创的“漫长的博物馆之夜”活动,正在德国和欧洲各地扩展。
在美国,博物馆更是全方位成为对青少年教育的重要资源。美国的博物馆协会将“教育”与“为公众服务”并列为博物馆的核心要素。(2)88%的美国博物馆有“K-12”(即“从幼儿到少年”)的教育项目;据保守估计,全美国的博物馆每年共为学生提供390万小时的服务。美国的博物馆,已经成为从小学生到研究生名副其实的第二课堂,各种层次的学生都有相当一部分正式课程是在博物馆的展厅、教室、库房和图书馆等地进行的。(3)
(二)
欧美博物馆作为青少年教育的重要资源,发挥了很好的作用。各种类型的博物馆发挥各自的优势,通过利用藏品、展览等人类文化遗产资源与当代的信息资源,为青少年营造第二课堂。更值得注意的是,欧美博物馆突破传统的教育观念,让青少年参与到博物馆的展览与活动当中,让他们“动手做”(4);更关心青少年在参与、动手过程中的感受,换言之,是更关心怎样使“过程”变得欢乐有趣。在青少年教育方面,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大大改变了博物馆的传统观念。
1. 儿童博物馆的全新理念
1899年12月,在美国纽约市的布鲁克林区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家儿童博物馆——布鲁克林儿童博物馆(Brooklyn Childrens Museum)。该馆原是1823年建立的布鲁克林科学艺术馆的一部分。这间儿童博物馆最早提出了“将儿童作为博物馆中心”的观念。在其发展的历程中,博物馆里的一切陈列、活动都围绕儿童的特点进行构思与设计;让儿童自己动手,亲身体验,与博物馆“互动”。
布鲁克林儿童博物馆的进口是一条皱形镀锌的金属隧道,隧道内设有一条水道,水道上装有水轮、水闸等大型河道水流控制设备模型,隧道的周围是一个巨大的福勒式迷宫,内有温室丛林、风车、蒸气机、坦克模型等。该馆收藏有包括历史、民族、自然、地质、矿物、动物、工艺、机械等各类学科的实物和标本5万余件,通过展览反映自然发展规律及人类文化的发展进程。博物馆设有礼堂、儿童资料图书馆、儿童照相、艺术、音乐、科学、地质等工场。儿童可以在馆内上课、练习、实验,有时还参观历史古迹,进行模拟考古发掘等活动。
布鲁克林儿童博物馆创造了一个良好的儿童教育环境,通过儿童亲身体验,自己动手,帮助儿童更好地了解世界;通过丰富而有趣味的学习和实践,开拓儿童的知识视野。
在布鲁克林儿童博物馆之后,儿童博物馆不断出现:美国的印第安纳波利斯儿童博物馆于1925年1月落成,1976年扩建为世界上最大的儿童博物馆。在当代美国,许多大、中城市都有儿童博物馆,有的城市还不止一家,例如纽约有三家儿童博物馆,华盛顿有两家儿童博物馆。
在欧洲,特别是在美国,除了以儿童为中心的儿童博物馆之外,各种类型的博物馆无不将儿童视为重要的服务对象,争相推出各种适合儿童的活动。从美国最大的国家博物馆系统史密森研究院开始,到地方的中小型博物馆,都相继为儿童设立了专门的活动室或学习间,里面有根据博物馆藏品、展品复制的古代服装和面具,以及各种的玩具、乐器和图画书等等,小朋友可以在那儿自由玩耍、扮演角色、体验自然,尝试挖宝、模拟驾车、举办小型展览等等。有的活动区每到星期六、日,还开设“故事时间”,为3至7岁的儿童服务。我在史密森研究院属下的几间国立博物馆里,就看到过类似幼儿园场景的“活动区”。史密森研究院属下的国立非洲艺术馆全年举办“非洲儿童艺术”(Afrikid Art)活动,表演非洲音乐、手工制作,以及讲述故事。儿童们还可以在史密森研究院属下的赫希洪博物馆和雕塑园的员工指导下学习表演节目和创作艺术品。有的博物馆内部还设有儿童博物馆或儿童艺术馆,成为“馆中之馆”,如芝加哥艺术学院、洛杉矶郡立艺术博物馆等等。
上述的儿童博物馆(儿童活动区)均以寓教于乐为主旨,有的纯粹是让孩子们自由玩耍,有的则安排不同的知识启蒙游戏。儿童博物馆(儿童活动区)常常举办“互动展览”(Interactive Exhibition),鼓励儿童直接与展品接触,通过观察、触摸、使用等手段来激发儿童的兴趣,启发他们的灵感。
儿童博物馆突破了博物馆的传统,改变了以往博物馆只注重收藏、展览、研究的传统模式,更注重发挥博物馆在教育方面的作用,而他们的教育,又改变了以往教育的传统模式,注重于儿童观众对展览的参与和反应。这种类型的博物馆,是以观众(儿童)为中心的,在那里,观众比展品重要,孩子们与实物的接触、与展览的互动,从整个过程中得到的感受,要比一个展览的主题及内容更为重要。
2. 自然科学博物馆的动手上课
在欧洲和美国,自然科学博物馆已经是青少年名副其实的“第二课堂”—— 一个学生可以动手参与的课堂。
我在德意志科学技术博物馆和英国的自然历史博物馆就曾经目睹当地的青少年在其中学习的情景,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德意志科学技术博物馆位于德国的慕尼黑,是世界上最著名的科技博物馆之一。该馆现有展览面积4万多平方米,展线长达16公里。博物馆的陈列几乎遍及自然科学与技术的各个领域。
德意志科学技术博物馆的陈列以实物为主,辅以图片和文字,再现了不同历史时期科学技术和生产水平的面貌。例如“动力”部分的陈列,其展示从原始的人力、畜力机械、风力、水力机械,到蒸汽机、水轮机、发电机、内燃机和汽轮机等等。又如“加工机械”部分的陈列,就从手工工具、人推马拉工具、天轴皮带车床,到自动机床、新式数控机床,以及现代化的自动联合生产线。而“运输工具”部分的陈列,是从原始的雪橇,独木舟以及各种畜力车开始,经过机动车、机帆船、一直到新式轮船和气垫船。“航空”部分的陈列则是从风筝开始,经过汽球,滑翔机、一直到螺旋桨飞机,最新式的喷气飞机……
德意志科学技术博物馆的陈列大部分没有玻璃柜,青少年与展品是“零距离”接触,那些不同年龄段的德国中小学生在宽阔的展厅中显得分外的活跃:有的围着1654年由德国马德堡市市长奥托?格里克设计制作的“马德堡半球”在嘀嘀咕咕,有的伏在18世纪60年代“蒸汽革命”时代的古老机器旁比比划划,有的在拨弄19世纪后期“电力革命”时代的器械,有的试图爬上20世纪“新科技革命”时代大飞机的舷梯……在这里,教科书上抽象枯燥的公式、定理全都活了起来;深奥复杂的科学技术变得形象、直观起来。那一张张专注的、兴奋的、虔诚的德国青少年的脸孔都在诠释着“快乐”,然而在这快乐当中,他们接受了人类科学技术发展历史的深刻教育。
德意志科学技术博物馆每年接待数百万的观众,其中一半是学生。我到这个博物馆时,展厅中熙熙攘攘的观众就有大半是中、小学生。他们从小就直观感受人类科学技术的辉煌成果,从小就激发起对科学知识的浓厚兴趣,这对他们的成长有着十分深远的影响——德国著名的火箭专家维尔纳?冯?布劳恩,著名的帕尔制彩色电视系统的发明者瓦尔特?布鲁赫等人,少年时代就曾受到德意志科学技术博物馆的深刻影响。
自然历史博物馆位于英国的伦敦,是世界上最著名的自然历史博物馆之一。该馆收藏有全世界数以千万计的珍贵的生物、古生物和地质的标本——英国历次著名的在世界各地所作的科学考察所得的自然标本都收藏在这里。
自然历史博物馆分门别类陈列着千姿百态的标本,包括有古生物、矿物、植物、动物和生态等等多个方面,从无脊椎动物到脊椎动物,从孢子植物到种子植物,从低等生物到高等生物,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上下两层楼的每一个展室。
在自然历史博物馆,青少年是主要的观众。我到那里时,看见很多英国的中、小学生由老师带领,在植物室、在动物室、在矿物室、在专题陈列室里上课。他们认真观察各类标本,仔细填写博物馆印发的“试卷”。据馆方介绍,这里是英国中、小学生上课的一个基地。让学生直接接触博物馆丰富的收藏,比起只是阅读教科书要形象、深刻得多。馆方与学校联手,根据学生不同的年龄段,制定不同的问卷,由学生作答,再评定成绩。
在自然历史博物馆,还有两个不同于传统方式的“互动”的专题陈列吸引了大批的中、小学生。一是关于生态学的陈列,叫做“自然界在工作”。这个陈列通过电动景观和模型,使抽象的理论变得形象生动——太阳、水、空气和土壤经过光合作用使植物大量生长;植物养活了食草动物,这些植物、动物又养活了人类。那布置得栩栩如生的英国海岸与森林的生态景观,向观众再现了植物、动物在自然界之中互相制约又互相依存的情景。这个关于生态学的陈列,以直观、生动的形象,深入浅出地阐述了保持生态平衡,加强自然保护的重要性。
另一个专题陈列是人类生物学陈列。这个陈列以自动幻灯、电动模型等形式,展现了关于人类自身的状况。如婴儿的胚胎在母体里所经历的整个发育过程;又如性激素在人体整个发育过程中所起的作用,以及人的器官对外界的反应等等。
上述两个陈列,可以让学生触摸仪器和模型,动手测验自己对陈列反应的灵敏程度,按钮选择正确的答案。在这里围满了学生,他们争先恐后触摸仪器、模型,那一双双充满好奇、惊讶之情的眼睛,一个个雀跃、欢乐的身影,令博物馆变得亮丽多彩、生气蓬勃。
美国旧金山的蒙特瑞海湾水族博物馆是一间海洋生物博物馆,馆里有成千上万种海洋生物。该馆有10个专门为儿童设计的展览。这些展览或者需要孩子们用手操作,或者让孩子们沉浸在海洋的环境里——小观众可以等待一只蝙蝠鹞鱼在自己双手的接触下游过;可以触摸到诸如海黄瓜等海洋生物的形状;如果小观众有足够的勇气,还可以用手去触摸一只有钳子的蟹。小观众还可以漫游在崎岖的岩石海岸,或者潜入鲜艳的珊瑚礁中,去观察鳗鲡、鲨鱼以及其他海洋生物。儿童通过与展览的“互动”,会得到许多的答案,更获得一种奇妙的感觉和全新的体验。(5)
美国的加利福尼亚科学学院是一间规模宏大的自然科学博物馆,里面有一个完整的、称之为“非洲经历”的活动区,那是儿童自己动手的游戏场所:在那里儿童可以接触大象的长牙;可以在显微镜下观察舌蝇的飞行;可以观察非洲的文物,如头靠、飞帚和用珠子串起来的玩偶;还有回答高墙上写着的一些问题。(6)
…………
欧美的自然科学博物馆以直观生动的实物,“互动”的展览,让孩子们观察、触摸、动手实验,亲身体验科学探索的过程;加强了儿童所富有的对世界的好奇心,启发、培养他们的观察力、探索力和创造力,其学习效果是学校教育所不能达到的。如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戴维斯中学11年级的学生严严是这样描述博物馆教育的:“博物馆提供给孩子们一些无法在校园获得的特殊经验,通过参观展览和参加各种实验,帮助他们辨认上千种生物种类,熟悉数百种科学实验。” (7)
3. 艺术博物馆的审美教育
在欧美的青少年基础教育课程中,艺术是与历史、语言、自然科学并列的“核心学科”。而世界上最著名的艺术博物馆都集中在欧美,各种各样的艺术博物馆在欧美星罗棋布,艺术博物馆成为了对青少年进行审美教育的主要基地。
我在欧美参观考察博物馆时,在不同类型的艺术博物馆(以及综合博物馆的艺术品展区),我看到了最多的少年儿童观众——在法国卢浮宫博物馆的《米洛的维纳斯》雕像前,在法国奥赛美术博物馆的莫奈油画《印象?日出》前,在荷兰国家艺术博物馆的伦勃朗油画《夜巡》前,在意大利佛罗伦萨美术馆的米开朗琪罗的《大卫》雕像前,在英国国家美术馆的康斯太勃油画《干草车》前,在俄罗斯特列季科夫美术博物馆的“巡回展览画派”的展厅中,在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费城美术博物馆和波士顿艺术博物馆的东、西方艺术展室里,以及在大英博物馆的“古希腊巴特农神庙雕刻”等等展厅中,我看到一队队的幼儿、小学生、中学生,围坐在这些世界著名的艺术作品前面,聚精会神地听老师讲解。他们稚气的面孔、专注的神态,不时发出的欢笑,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上述的艺术作品,都是世界美术史的经典,包含有相当深刻的内涵,本来只是属于专家学者研究的高深范畴,为什么能吸引那么多的少年儿童呢?下面,我们试从世界顶级的艺术博物馆——法国的卢浮宫博物馆和美国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青少年教育项目中寻找答案。
卢浮宫博物馆收藏有40多万件世界各地的艺术珍品,除了囊括欧洲所有画派的代表作品、欧洲的经典雕刻之外,还有古代埃及、希腊、罗马、小亚细亚、拜占庭、伊朗等多个古代文明的遗存,堪称世界艺术瑰丽的宝库。
卢浮宫博物馆将少儿教育活动作为博物馆工作的一个重要部分。该馆为少年儿童设有“工作坊”、“导赏”、“教程”、“专题欣赏路线”和“儿童与家庭”等等的活动项目。
“工作坊”由博物馆的导览员、艺术家和学者组织,主要是在考察本馆藏品的同时,传授给参与者一些艺术方面的技巧,传授经验以及研究不同的文化。
“导赏”的目的是理解作品,导赏的对象是青少年当中热爱艺术的人士以及新入门者。
“教程”分为三大类:学生、教师和社会工作者。对学生的教程主要是由各个方面的专家向学生作讲座,从不同的主题出发,讲授卢浮宫的收藏品。每天上午的10点到11点,在博物馆的礼堂还有幻灯片播放。而一些由博物馆馆员提供的影像讲座,则是针对16岁或以上年龄修读艺术史、影音技术、传媒和艺术管理的学生,以生动的影片介绍卢浮宫收藏的艺术品。给老师的教程,主要是教会他们更深入地观察和分析作品,掌握艺术技巧及基本的讲解技巧。其目的是老师经过培训后能够给学生导赏,或者参与到工作坊中。
“专题欣赏路线”主要是以一个专题作线索,深入浅出地分析卢浮宫的藏品。例如“饭桌上的饮食艺术:宴席上的仪式和象征符号”这个专题欣赏路线,是考察卢浮宫从古代至18世纪的绘画藏品中对于宴席的描述。有关宴席描述的藏品,尽管时代不同,图式各异,但都展现了相同的概念——在宴会上的欢快以及神学、宗教和简单的日常餐饮的共同之处。这些绘画常常展现的只是日常的生活,但它们却揭示了餐饮仪式的差异性:食物的不同,以及餐具的增多。这些画作还揭示了不同地域与不同时期的餐桌有不同的象征意义——在古代,它陪伴死者度过他人生的最后阶段,走向死亡;而在基督教里,它变成了“最后的晚餐”的祭坛。又例如“卢浮宫——超级的大”这个专题欣赏路线,从金字塔开始,跟随黎塞流河侧翼的标记,从门中直穿,到了普吉特庭院之后右拐。主要介绍过去的君主和独裁者用尽各种办法,让他的皇朝记载在历史上,自己的声名千年不朽。在这个专题欣赏路线中,尝试通过考察卢浮宫内巨型的作品,思考它们为什么会如此巨大。
“孩子与家庭” 这个项目是将以上内容中适合“孩子与家庭”的部分归纳出来。让孩子与父母共同参与。(8)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收藏有从亚洲、欧洲、非洲、美洲到大洋洲,从古代到现代的艺术珍品300多万件,其藏品号称“包括世界上每个地区、每个时代、有记载的每种文化、任何已知质地、任何艺术类别”,(9)集世界多元文化艺术之大成。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确立“藏品研究与教育公众在本博物馆具有最优先的地位” (10)的理念。该馆的青少年教育包括1~3岁的幼儿、小学生、初中生、高中生。博物馆为青少年编印世界艺术的系列专题教材(包括文字资料、幻灯片、CD等),向纽约市的每所公立学校赠送一套。博物馆长年为教师、学生提供当前展览的介绍、藏品介绍以及艺术史的资料,这些资料均可自助复印。博物馆的图书馆还有专为少年儿童而设的图书。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每年都从世界各地引进艺术特展,在特展期间,馆方都有针对少年儿童的艺术教育项目。例如2005年,“走向盛唐展”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展出,这个大型的中国文物展览,荟萃了中国大陆数十间博物馆的数百件文物珍品,可谓盛况空前。在展览期间,博物馆推出了一个“走向盛唐——致教师与学生”的活动。其内容包括:
(1)展览的介绍(分时期介绍)、中国地图、中国年表、丝绸之路的路线图。
(2)点开每个朝代的连接,看到不同展品的说明及其历史意义。
(3)提供多个相关的连接,如世界艺术史年表、亚洲的历史、中国考古、古代中国、丝绸之路计划、丝绸之路基金等。(11)
卢浮宫博物馆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少儿教育项目,都是紧紧围绕“认识藏品”、“推介展览”而设立的,但这个“认识藏品”与“推介展览”不是讲授高深的艺术史与艺术理论,而是注重启蒙性、通识性和基础性——根据少年儿童在不同的年龄阶段中,不同的心理、兴趣与接受能力,提供藏品与展览的背景资料,挖掘藏品与展览之中趣味性、故事性的东西,使少年儿童对艺术、历史产生兴趣,留下一个初步的印象,为日后真正理解艺术、历史的内涵奠定基础。
在欧美,艺术博物馆对青少年的审美教育并不是单纯的技能训练,也不是培养未来的画家和雕塑家,而主要是一种文化意义上的美术学习。这种学习,让青少年在博物馆中接近第一流的艺术作品,引导他们学会分析、鉴赏艺术与生活中的美与丑,培养青少年审美的修养,增进他们人格的完善与和谐发展。
4.历史考古博物馆的场景进入
在欧洲和美国,历史、考古类博物馆在与青少年互动方面同样做出了有益的尝试,其中较为突出的是还原历史的场景,让青少年观众进入里面,参与其中。
例如英国的约克郡有一个特别的展览“维京发掘——重写的历史”(The Viking DigRewriting History),这个由考古协会主持的展览,是在维京人的遗址(JORVIK)上面设置的,确切来讲是一个场景,一个1000多年前维京人生活的复原场景。
维京人是8至10世纪活跃于西欧沿海的斯堪的纳维亚人。他们既从事渔猎生产和海上贸易,又不时对沿海居民进行掠夺,有“海盗”之称。展览以真人大小的塑像,重现了1000多年前维京人的形象:粗野、凌厉、强悍。他们散落在不同的场景之中——或戴着挡住鼻子的十字头盔在拼杀,或在古老的海船中搬弄货物,或在简陋的窝棚前从事生产:用鹿角做梳子,用兽皮做鞋子,用麦面做面包;织补鱼网,饲养家禽。窝棚前放着古老笨拙的大木桶、箩筐、陶罐、陶碗;棚架上吊着宰杀了的鱼、鸡、鸭、鹅等等。展场中的放音器一直在播放着一种奇怪的语言——上千年前维京人的语言(据当地的考古专家说,这种语言今天已无人知晓)。整个展览极力制造一种神秘的气氛,让观众感到在这里行走,仿佛是置身于维京人的时代。而在JORVIK地下遗址,还制造了食物的味道与风的声音,让观众更真切地感受当年维京人的生活。接待我们的考古协会的专家郑重地说:“博物馆把物件放在展柜中会令观众感到自己无知,而重现当年的场景,会令观众感到自如。”
在展览的最后部分,有一位穿着维京人服饰的女工作人员,为观众表演维京人是如何织布与造币的——织布用的是很古老的机子,一排排的梭子、线棰浑圆厚重,织出来的粗布却是很有美感。而“造币”就更为有趣:将一块块圆形的小铁片放在有纹印的模子里,然后抡起大锤打下去,一块有古老纹饰的“维京币”就出来了。观众可以参加这项活动,然后付钱买走自己打造出来的“维京币”。
整个展览没有传统的玻璃柜,没有围栏,观众完全置身于“场景”之中。我看见一群小学生在展场中走来走去,饶有兴趣地进入每一个“场景”,饶有兴趣地走近每一个“维京人”。他们可以看、可以听,可以动手触摸、动手制作,还可以进入工作室参与考古学家的整理文物工作,好奇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他们亲自参与到“维京人”的世界当中,既获得了对维京人的感性认识,又感到轻松愉快。
又例如莎士比亚(1564—1616年)的故乡斯特拉特福。这是一个古老的小镇,位于英国中部的艾汶河畔。镇中有莎士比亚出生的故居、莎士比亚晚年的居所、莎士比亚长眠的教堂;有莎士比亚博物馆、莎士比亚中心、莎士比亚书店、莎士比亚纪念碑、“莎士比亚世界”、莎士比亚剧场等等。在小镇外面,还有莎士比亚母亲的乡间居所与莎士比亚乡间博物馆……
斯特拉特福处处保留着16世纪的面貌。镇中到处都是低矮的木构、砖砌的老房子。那大坡面的砖砌屋顶与足有一两尺厚的茅草屋顶,那被发黑的宽木条分割成大小方格的粉墙,那浑朴厚重的门窗与烟囱,那屋檐下古色古香的街灯、徽章、招牌,组成了一个个古典的场景——一切保留着莎士比亚生活年代的样式,整个小镇,如同一个没有围墙的博物馆。
小镇中还有一间皇家莎士比亚剧场,长年上演着莎士比亚的经典剧作《罗密欧与朱丽叶》、《仲夏夜之梦》、《亨利四世》、《威尼斯商人》、《哈姆雷特》、《奥塞罗》、《李尔王》、《麦克白》、《雅典的泰门》……
我在斯特拉特福镇上处处看见少年儿童的身影,他们进入一个个莎士比亚生活过的场景,追寻莎士比亚的踪迹;他们由长辈带领,到莎士比亚剧场观看演出,我在剧院门口停留时,看见几位年青的母亲一边走,一边给身边的孩子讲解手中的“剧情介绍”……
小孩子在他们的年龄段不可能理解莎士比亚,但斯特拉特福拉近了莎士比亚与他们的距离。这个“重现”莎士比亚时代生活场景的古老小镇,激发起孩子们对莎士比亚的好奇心,给他们留下美好的印象。从小的耳濡目染,到他们成年时,就会更好地理解和珍视莎士比亚。
(三)
欧美博物馆通过利用自己丰富的文化资源,寓教于乐,给青少年关于世界的一瞥,开阔他们的视野,激发他们的好奇心,为他们营造出一片快乐的园地,从而吸引了大量的青少年观众。
青少年则能从博物馆中轻松、愉快地认识和理解自然、历史、民俗、艺术、科技,认识和理解人类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在博物馆中陶冶身心、增长知识、提高素养;发现快乐、享受快乐,从而更好地认识和理解博物馆的文化。
欧美博物馆在开展青少年教育时,那种突破传统的教育理念,那种符合世界教育改革潮流的动手、参与方式,已被证明远比灌输式教育更受青少年的欢迎,学习效果也更好。正如美国波士顿儿童博物馆的一个形象的说法:
(1)我听了,我忘了。
(2)我看了,我记住了。
(3)我做了,于是我明白了。
欧美博物馆开展的青少年教育是相当成功的,博物馆从儿童抓起,激发他们到博物馆的兴趣,培养他们到博物馆的习惯。中国著名的教育家叶圣陶有一句名言:“所谓教育,就是培养习惯。”(12)一旦成为习惯,即使他们日后并不从事与博物馆相关的工作,但是他们从小形成的对博物馆的亲切感,对博物馆文化的认同感,会使他们在一生当中不断回到博物馆来。他们会做博物馆热忱的志愿者、永久的观众与会员,甚至慷慨的捐赠者,以各种方式给博物馆回报——欧美的不少博物馆就不断得到这样的回报,这正是欧美博物馆开展青少年教育的成功之处。
2006.5
注释:
(1)安跃华:《英格兰学龄儿童免费参观博物馆提案》,见《中国博物馆通讯》2003年10期,北京:中国博物馆学会,2003年。
(2)段勇:《当代美国博物馆》,第97页,北京:科学出版社,2003年。
(3)段勇:《当代美国博物馆》,第99页,北京:科学出版社,2003年。
(4)1988年,美国的诺贝尔奖获得者Leon Ledermen提出了“Hands on”(动手做)的学习模式,得到欧美国家广泛的认同,并被一些国家列为教育改革的主要内容。
(5)严严:《美国的博物馆与学校教育》,严建强译,载《中国博物馆通讯》2003年6期,北京:中国博物馆学会,2003年。
(6)同上。
(7)同上。
(8)见法国卢浮宫博物馆的网站www.louvre.fr,2006年4月。
(9)段勇:《当代美国博物馆》,第77页,北京:科学出版社,2003年。
(10)段勇:《当代美国博物馆?大都会与新千年》,第99页,北京:科学出版社,2003年。
(11)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网站www.metmuseum.org,2006年4月。
(12)叶圣陶:《“习惯成自然”》,20世纪40年代。

陈滢:广州艺术博物院副院长,研究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