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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欧初同志捐赠的文物试述他的文化艺术缘

发布时间:11-11-12

1997年,当时广州美术馆馆长卢延光等人,与老同志吴南生、欧初、著名画家林墉,曾经讨论过广州艺术博物院建设的事情,他们认为每个国家和每个民族文化艺术,都有其各自的特点,中国文化更是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文物众多,如何去弘扬呢?搞艺术博物馆,将优秀的文物,展览出来,让普通市民大众都能够亲眼看到,得到了解和领悟,提高我们民族的审美水平,是个很好的形式和很好的弘扬。其中,欧初同志就表示,如果新建的艺术博物馆建成,会将自己收藏多年的文物捐出相当一部分。
    后来,在具体谈到欧初艺术博物馆建设时,欧初同志认为,新建的博物馆(建成后名称定为广州艺术博物院)应该有新的思维,除了馆藏文物展览和捐赠文物展览的展览之外,还应该有个人的收藏展览,轮换展出,搞活展览,使广大观众经常有大饱眼福的艺术珍品欣赏机会。
    再后来,欧初同志果然这样做了: 1999年以来,他先后向正在筹建中的广州艺术博物院捐赠与诸名家合作书画(“诸家合璧”)共83件,文房四宝142件。历代陶瓷159件。其中,陶瓷由新石器时代的彩绘双耳陶罐起,至战国、汉、晋、南北朝、唐、五代、宋、元、明、清的东西都有一些;文房四宝则收集得十分系统细致,诸如古人看帖用的帖架、承墨块的墨床、木雕古琴形臂搁等等,几乎所有品类都有。20007月,广州艺术博物院落成开馆前夕,他又捐出了25件古代文房用具和陶瓷,共计有490余件。这一大批藏品,是欧初同志历年来热心搜求,集腋成裘的珍品,它们均展示在广州艺术博物院专门设立的“欧初艺术博物馆”中。该馆另有一个专门的书画陈列展区,则是专门分期分批展出他收藏的明、清、民国等各时期书画的,他的这部分藏品十分的精湛,诸如曾经展出过的元代赵子昂行书轴《待漏院记》中堂,有清代桐城派首领“惜翁”(姚鼐)长跋,赞其“极苍浑古劲”;还有著名鉴定家谢稚柳鉴定为真迹的题跋。八大山人朱耷的行书轴《临河叙兰亭》,国学大师饶宗颐题跋称之为“学王(王羲之)而去其妩媚,结体尤疏畅,得映带左右之妙,真杰构也”。古画也有不少精品。
    欧公的收藏,最大的心愿是公诸同好,与众同赏、同乐,变秘不示众的仓储,为能够开展示的活文物。因此,欧初艺术博物馆内的书画陈列展区,就成为时常轮换展示的活展区了。当然,这个书画陈列展区面积有限,只是展厅的部分空间,为了能让市民大众能够一睹他收藏的历代书法精品全貌,欧初同志还在20061018115,在广州艺术博物院历代绘画馆展出了“五桂山房藏元明清书法展”[],展出了元、明、清一批书法家的佳构,其中有元代赵子昂,明代董其昌、傅山、文征明、洪吉亮,清代八大山人朱耷、张瑞图、王铎、郑谷口、刘石庵、伊秉绶、王澍、李流芳、陈继儒、龚贤、梅庚、何绍基、孙岳颁、徐三庚、陈含光、康有为、吴大澄、任伯年等等。
    在欧初艺术博物馆内品类丰富的陈列中,值得提一提他与国内书画名家及名流贤达的合作书画——“诸家合璧”,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知得越多,人往往越虚心。
    欧初同志,好收藏文物,好画兰、竹,好写书法,又好作诗词,古代由来已久的文人墨客相聚一起饮酒挥毫,倾成合璧之作,乐在交流之中的所谓“文酒会”,自然也成为欧公的爱好之一,虽然他不大好酒,但喜欢茶,并通过边品茶,边赏藏品,边挥毫合写书画这种形式,结识文化艺术界、学术界的名人,作为自己学习提高的机会,将合作挥毫书画作为友情与雅好的见证。多年来,积累了过百件“诸家合璧”国画,捐赠给广州艺术博物院的就有83件,其“诸家”都是我国南北艺术界名宿,诸如刘海粟、李可染、赵少昂、赖少其、关山月、黎雄才、启功、谢稚柳、唐云、黄胄、杨善深、程十发、何海霞、许麟庐、周怀民、陈大羽、杨之光、林墉等等的诸名家。欧初同志喜与文化或艺术名人交流,碰撞出思想火花,留下了笔墨合作的翰香,这些合作画无论是随意的还是究心的,无不留下了缕缕惺惺相惜的友情。当然,欧公也乐于与文物界、学术界的一些专家学者诸如陶瓷鉴定专家赵自强、文史专家蔡国颂,甚至一些普通的文物书画爱好者、对文化学术有一点心得者——都乐于相与切磋,而没有官架子。
    欧初同志的文化素养,并不是从高等学府里面培养出来的,而可以说是兴趣爱好点燃,实践自学、不耻下问铸就的。他早年身披征衣,抗日战争时期就五桂山游击根据地打游击;抗战胜利后,又扛枪转战于东江北岸、粤桂边和粤中地区,在解放战争的烽火硝烟中走过来,哪能上什么高中、大学?然而这位游击战士早年即有文心——从事书画艺术的夙愿和爱好,在其解放战争回忆录《有志尚如年少时》中,便写道“我记得,还是在读初中时,听说广东省教育厅长谢瀛洲先生的书法好,我羡慕的很,硬是缠着表哥托他倾斜先生写了一副对联,看个不够。我还记得,读书时每逢假日,我最喜欢天未亮就跑到下九甫西来初地趁横墟,……我顿在地摊上端详摆卖的小杂件,一看就是半天。碰上特别喜欢而价钱又便宜的,便用那点可怜的零花钱买下”,“杜甫有诗云:‘男儿生世间,及壮当封侯’。不,我不祈求这些”,“如果环境安定,允许我抒展自己的爱好,也许我会成为一个书画艺术家哩!”
    建国以后,在和平和建设的年代中,欧初同志早年的怀抱终于可以在工作余暇得以舒展了。于是,在20世纪50年代后,他便开始了书画、陶瓷和杂项等的收藏鉴赏,而尤爱书画,“遇见十分爱赏的字画,便不惜大破悭囊,选购一二。经过半个世纪,略有所积,其中有些还是名家绝世之作”。
    对历代书画、陶瓷、杂项等等文物的收藏鉴赏兴趣,加上他本来爱好的诗词书画,从建国初期以来,就始终伴随着欧初同志公务之余的业余生活,他不但对此兴趣浓厚,甚有研究,退居二线后就更为专注了。
    最为难得的是,他不单单把文物保藏起来供自己欣赏,自己独乐;也不单单邀请数个知己同好共赏同乐,而是还有一个雅好,就是诚邀各方学养深厚的鉴定家、收藏家、书画家、专家学者甚至爱好者反复玩赏、研究题跋。他深谙文化在传播交流中方能深入透彻、衍生升华的个中奥妙,并将之作为自己一种独特的生活之趣,养生之道。他收藏的《明初钟钦礼八仙图卷》,竟然请了34位当代名家来题跋。他认为“每读一次题跋,如服一次保健药,每令我神清目明、心胸豁畅”,“我收藏文物、书画是出于爱好与保护,既为陶冶性情,又可供同好参考学习”,实际上他的文物捐赠和分期分批借展,还对提高广大民众文化艺术素质大有益处。2000年,他将自己收藏的490多件文物捐赠给广州艺术博物院陈列展出,并设一书画专区,经常轮换展出他借出的明清书画珍藏,就是一个例子。
     公开展示之外,他还将自己的收藏、研究、鉴赏进行出版,这也是实现他要公诸同好共赏的心愿。有《欧初书画集》、《五桂山房诗文集》、《五桂山房丛稿》、《五桂山房用印藏印集》、《芸窗清供·五桂山房藏文房用品集》、《五桂山房藏古书画题跋选》等等。欧公热心于文化、究心于文化,多年的书画收藏鉴赏和挥毫,使欧公对书画纸张颇有研究,并因此令广东创出了一种新纸,成为一个可以诠释他对笔墨执着爱好的例子:
    中唐时期,广东韶关、南雄、始兴等地,就已有竹纸生产,唐朝李肇在《国史补》一书中有“韶之竹笺”的记载,“竹纸”又称“毛边纸”,常用作习字和印线装书之用。然而,这种纸用来书画挥毫时效果不如意。在约30多年前,辗转过岭南诸山的欧初同志,对广东盛产的菠萝叶纤维就影响较深,建议用来试制纸,并请了广东轻工厅造纸研究所研究和试制,成功试制出一种新的纸张,送多位全国知名书画家试用鉴定,结果反映很不错,认为可以投产,并定名为“岭南书画纸”。这种纸的生产,填补了广东书画造纸的一项空白。
    如今,已经退居二线的欧初同志,除了写出多时的东江纵队等革命历史回忆录解放战争回忆录《少年心事要天知》、《有志尚如年少时》外,对广东地方文化学术和艺术研究、发掘、整理和编辑出版,积极规划,大力推动,他直接抓并担任主编之一的《屈大均文集》,一套九本,其出版真是煌煌巨著,1998年获得国家新闻出版署优秀选题一等奖,填补了屈大均古籍整理的一个空白。1999年,又荣获第六次广东省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专著类一等奖。
    他对文化建设的大力推动,事例颇多,就我所知,在广州的高剑父故居“春睡画院”(现为高剑父纪念馆)、陈树人故居“樗园”(现为陈树人纪念馆)、赵少昂故居“岭南艺苑”(现为“岭南艺苑旧址”)等等,就是经过他指示保护下来,并建成纪念馆的。
    今天,已是夕阳之年的欧公,虽然已经白发苍苍,身体衰弱了,但一提起他熟悉的书画文物、文学诗词、学术历史,一双眼睛就会放射出深邃的光彩;每每夕阳余晖映照下,往往正逢他握笔“征战”于宣纸疆域间;溶溶月色静夜里,常常是欧公与同道品味书画古文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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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桂山房”是欧初同志广州的居所,“五桂”是他对早年打游击时奋战“五桂山游击根据地” 而纪念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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