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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时报】“石上画卷”:刻在石头上的汉代生活史

发布时间:17-05-28

时间:2017-05-28 来源: 信息时报 记者:冯钰 版次:[A16, A17版]

  5月18日,“石上画卷——中国汉画艺术展”在广州艺术博物院开幕。在这个为期三个多月的展览中,观众可以欣赏到83件汉画像石原石、从原石拓下的精美拓片等展品,这些展品都来自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的丰厚珍藏,体现了汉代艺术的精华。

  汉画像石是汉代墓室、祠堂和庙阙等建筑上雕刻画像的建筑构石,它产生于西汉中期,在东汉中期以后达到繁盛,流行了近三百年,分布范围广泛。它以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的手法,以石为材,图画天地,将现世生活、儒家教义、历史故事、神话幻想交织在一起,反映了汉代人天人合一的观念,同时生动地再现了汉代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它被誉为“绣像的汉代史”,对汉代以后的艺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中国美术史上起着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作用。


“唯汉人石刻,气魄深沉雄大”

  走进广州艺术博物院一楼中国历代绘画馆,观众会发现,为了突出本次展览的主题,整座展厅特别以红色与黑色装饰,展柜里用画像石实物与拓片的展示形成立体与平面的对比,同时还辅以汉画像石动画科教片的视频资料,构成立体展示的效果。
  全国各地都有汉画像石(砖)出土,而又主要集中在山东、苏北、河南、陕西这四个中心区域,此次展览的画像石来自江苏省西北部的徐州,是是两汉文化的发源地,有“彭祖故国、刘邦故里、项羽故都”之称,是汉代皇亲贵族和豪门巨富的聚居地,因此在墓室、祠堂中发现的画像石数量多,题材丰富。北魏郦道元在《水经注》里就记载了这里“石作工奇,殊为庄构”。到了清代同治年间,主管河务、兵备的二品大员吴世熊在此地巡视时发现两块汉画像石,认为是刘邦时泗水亭的护栏石,就用大车运回徐州城衙署,供人们观赏。

  此后,随着金石学和考古学的发展,人们开始注意这些朴茂瑰奇、包罗万象的石刻。到了清末民国时期,越来越多名士大儒热衷于收罗品题汉画像石(砖)及其拓片,除学术研究之外,也作为收藏。如鲁迅先生就曾大量收集各地汉画拓片,为新文化运动和新兴木刻运动服务,他认为“唯汉人石刻,气魄深沉雄大,唐人线画,流动如生,倘取入木刻,或可另辟一境界也。”光是从1935年11月到1936年8月之间,鲁迅就收集到了241张南阳汉代画像石拓片。这批汉画拓片现藏于北京鲁迅博物馆,后被精选编辑成《鲁迅藏汉画像》,由上海美术出版社于1986年出版。

  据了解,20世纪上半叶比较有影响的汉画像石(砖)研究著作,有王昶《金石萃编》,翁方纲《两汉金石记》,冯云鹏、冯云鹤兄弟《石索》,端方《陶斋吉金录》,关百益、张中孚《南阳汉画集》、孙文青《南阳汉画像汇存》等。被这些名家收藏并且题录过的汉画像石,近年来在艺术品市场中表现明显高于未经图录的画像石。2012年春拍中,一组由广东顺德人蔡守蔡哲夫鉴藏并赠送书画人刘少旅的汉画像石拓片,在上海朵云轩古籍善本专场以23000元拍出;而2013年春拍中,北京东方大观的民国风专场里,一件范曾题跋的汉画像石拓片,以161000元人民币成交。但品相类似而未经名人收藏品题的拓片,目前市场上通常价位在数十元至数百元。


精品赏析

  汉画像石艺术具有的深沉雄大的气魄,正是那个充满自信的时代的产物,虽然不着重于人物面部细节的刻画,但是简洁洗练的造型,让图像具有很强的装饰性。在不同地区发现的画像石,在体裁与造型上有很大程度的相似之处,这也充分显示了汉王朝是一个封建大一统的国家。但由于地区与习俗的不同,内容、艺术形式和雕刻技法等方面仍是各有特出之处,通常来说,山东和苏北画像石以质朴厚重见长,古风盎然;河南画像石以雄壮有力取胜,豪放泼辣;四川画像石清新活泼,精巧俊爽;陕北晋西画像石纯朴自然,简练朴素。出土于徐州的画像石,多用阴线刻和浅浮雕表现。这里为观众朋友们介绍其中一些代表性藏品,更多精品,在广州艺术博物院中展出。


汉代人的宇宙观

  那么,在汉画像石中,我们能看到什么呢?欣赏者首先应该注意的,是其中所展现出的汉代宇宙观。
细心的观众会发现,一块比较大的画像石上,往往从上到下平行分割为几个部分,上面画星辰神祇,下面是畋猎战争,画面划分精严,各不相扰。这是因为,汉画像石作为一种功能性明显的艺术品,是严格按照当时主流宇宙观念以及儒家思想来刻画的。
  汉代人认为,世界是由从高到低的四个部分构成的:首先是天上世界,这是一个由宇宙最高神——天帝和诸多人格化的自然神组成和居住的诸神世界,天象图、祥瑞图和天帝诸神图是这一部分的主要图式;其次是由西王母居住的昆仑山所代表的仙人世界,在这一部分里,经常出现的图式有西王母、东王公,伏羲、女娲,升仙图等等;第三层是现实的人间世界,这里有战争,有狩猎,有耕作,有纺织,表现丰富的世俗生活;第四是地下的鬼魂世界。这四个部分相互关联,不可分割,共同构成一个统一的宇宙。汉画像石的题材内容,正是按照这种宇宙观念进行设计和配置的。
  在这划分鲜明又和谐统一的宇宙观组织下,汉画像石的图像内容包含神话传说、历史故事、击剑比武、庖厨宴饮、舞乐百戏、车骑出行、耕种纺织、珍禽瑞兽等,包含了汉代的政治、经济、思想、文化、民俗、建筑等各个方面,可以说是汉代社会的缩影。不仅研究者能从中窥视汉代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就是普通美术爱好者将它作为连环画来解读,也很容易就能有所收获。
  当然,如果能了解一些图像学基本理论,再来看这些汉画像石就更有意思了。汉画像石的图像中采取的艺术手法极其多样而鲜明——用常青树来象征灵魂不死,用乳丁纹象征子孙兴旺,用羽人象征升仙,用四神象征星象……即使是看似只是一排抽象装饰纹路,也往往有着特殊的象征意义:如盘长纹象征子孙或好运绵绵不绝、亘古不变的吉祥含意。正是如此,才显得汉画像砖艺术的审美层次丰富、鉴赏价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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